做錯事一直放不下?分清楚罪惡感和羞愧
該扛的那一份扛起來,其餘的,就不必再拿來懲罰自己
晚上九點,孩子第三次把水打翻,你吼了一聲:「你到底要我講幾次!」他愣住,眼眶紅了。等他睡著,你坐在床邊,胸口悶悶的,腦中一直重播:「我怎麼跟我爸一模一樣,我根本不配當媽。」
前半句說的是今晚那一吼,後半句已經在審判整個人。分清楚這兩半,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。
罪惡感說「我做錯了」,羞愧說「我很糟」
罪惡感是「我做了一件不對的事」,腦中常帶著「我早該」。羞愧是「我是個糟糕的人」,把一件錯延伸到整個人身上。
羞愧常伴隨祕密:「別人知道了,一定會看不起我。」於是藏起來,越藏越重。
兩種情緒本來都有用處:罪惡感催你去修補、下次別再犯,羞愧原本是保護人不被團體排擠。卡住時,常見的樣子是躲人、不敢回訊息,用懲罰自己代替修補,拖久了可能變成憂鬱。
心裡很難受,不代表事情真的那麼嚴重
情緒可以理解,但不一定符合事實。所以重點不是把罪惡感趕走,而是判斷它合不合理:合理就去修補,不合理就反著做。
讓人難受的,常是自己加上去的解讀。對孩子吼了兩次是事實,「我不配當媽」是解讀。一出事就覺得「全是我的錯」,也是把原因只算在一個人頭上,其實一件事通常還有別人、環境、運氣和不知道的因素。
放下罪惡感不等於脫罪,而是扛起合理份量的責任,然後跟這件事和解。研究發現,越能原諒自己的人,傷害自己和想死的念頭越少;原諒自己的練習,自己練或參加團體,很多人發現有幫助。
寫一句事實,再決定去修補還是放下
- 用事實寫下做了什麼。 不加形容詞,寫「我在晚餐時對孩子吼了兩次」,不寫「我是失控的爛媽媽」。再問:這違反的是我在乎的價值,還是別人的期待?
- 放到 0 到 100 的嚴重度線上。 100 是你想得到最嚴重的壞事,10 大概是店員多找了零錢卻沒還。再問自己:好朋友做了同樣的事,我會怎麼看?一年後這件事還重要嗎?我當時就知道後果嗎?
- 把責任分一分,自己那一塊最後才算。 舉例來說,報價單少打一個零,害整組留到十一點重做。先分給時程太緊、交接不清、系統沒擋下來,最後才是自己少核對一次。分完如果主要責任真的在自己,就去彌補。
- 能彌補的去彌補。 承認做了什麼,說出具體的修補。道歉時不要接「可是你也……」,也不要一直要對方說沒關係。
- 對孩子:「剛剛我對你吼,是我不對。你沒有做錯什麼會讓我那麼大聲。對不起,下次我生氣時會先離開房間冷靜一下,再跟你說。」
- 對同事:「這次是我少核對一次,害你們加班到很晚,對不起。下週的報表我週三前先整理好給你們看。」
- 不合理的就反著做,而且整個做到。 罪惡感不合理時,照原本的計畫做,不再道歉。例如請看護輪一天班,就照排;拒絕婆婆週末回去之後,照計畫在家休息,不再補一通道歉電話。羞愧不合理,也就是說出來不會真的被拒絕時,找一個你最信任的人說,抬起頭說,縮著身體像在躲,只做了一半。
- 補不了的,學著放下。 原諒自己不是贊同或忘記,而是承認自己有好也有壞。可以把「我犯這個錯,因為我是很糟的人」,換成「我在人生很糟的一段時期犯了這個錯」。對方已經過世或聯絡不上,可以寫一封不寄出的信,或把修補放在以後怎麼對待身邊的人。
照顧家人時發了脾氣,常是合理和不合理的罪惡感混在一起:發脾氣那一下去修補,想請人喘口氣的愧疚反著做,見〈照顧家人的人,也撐不住了〉。
常罵自己,看〈罵自己才會進步?對自己好一點,不等於放過自己〉;「我就是很糟」這句話跟了很多年,看〈「我就是不夠好」:怎麼鬆動心底那句話〉;「我早該」特別多,看〈「我應該」說太多,心會很累〉。
卡住的時候,常冒出這幾句
- 「找別的原因,就是在替自己找藉口。」 只要那些原因是事實,看見它們就不是推卸責任。想不出來時,想像一位辯護律師會怎麼替你說話。
- 「我道歉了,他還是不原諒。」 彌補的重點在你做了什麼,對方原不原諒,不是你能控制的。
- 「我確實做錯了,只想趕快不要再想。」 合理的罪惡感壓不掉,要做的是修補。像外遇這樣的事,要真的去修補,不是靠懲罰自己。
- 「說出來,他們真的會看不起我。」 如果身邊的人知道了確實會排斥你,把事情留在隱私裡,也是合理的選擇。
有些罪惡感,不適合一個人拆解
下面這些情況,建議找精神科、身心科醫師,或臨床心理師、諮商心理師一起處理:
- 受過虐待或性侵。 很多人會覺得是自己的錯,但受虐的責任完全在大人身上。這類罪疚不建議自己分責任,要在治療者陪同下處理,見〈治療創傷,會不會要我一直回想那件事?〉。
- 一直怕自己害到別人。 反覆道歉、確認、告解,可能是強迫症的過度責任感,需要專業評估。
- 什麼都覺得是自己的錯,又低落、提不起勁、睡不好。 這可能是憂鬱。
- 傷害還在持續。 例如一再對家人動手或吼罵,要先讓傷害停止,見〈生氣沒有錯,錯的是怎麼發〉。
- 練了幾週還是放不下。 罪惡感或羞愧占據大半天,或已經影響睡眠、工作、關係。
如果覺得自己不配活、想懲罰或傷害自己,請撥打安心專線 1925、生命線 1995,緊急時撥打 119。
該扛的那一份扛起來,其餘的,就不必再拿來懲罰自己。
本文為衛教資訊,無法取代專業診斷,如有困擾請尋求身心科醫師協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