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很煩」底下,可能是委屈、失望,也可能是寂寞
說得出是什麼情緒,才問得出自己需要什麼
主管在會議上說了一句「這份企劃再想想」,散會後,整個下午都很煩。胸口悶悶的,打字特別用力,腦中一直轉著:「我花了三個晚上耶。」
如果有人問你怎麼了,大概只答得出「很煩」。但拆開來看,底下有委屈,有失望,還有一點擔心考績。需要的可能是被看見,不是換工作。
同一個「煩」,底下可以很不一樣
「很煩」「不舒服」「心情不好」都是籠統的說法,底下可能是焦慮、委屈、失望,也可能是寂寞。有人很容易知道自己是什麼情緒,有人大部分時候像在霧裡看。這是可以練的能力,不是天生的個性。
說得準,人會比較安定
一團說不清的難受最讓人慌,常會擔心「我是不是怎麼了」。能說出名字,再連到引發它的那件事,它就沒那麼神祕,也沒那麼可怕。很多人發現,光是說出「我現在是委屈」,心裡就安定一點。
知道是哪一種,才知道下一步。焦慮需要的是準備,難過需要的是承認失去,生氣常在提醒界線被踩到了。研究也發現,能把情緒說得比較精確的人,壓力來時比較不容易被情緒拖著走,也比較少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撐。
想不出名字時,從三個地方反推
- 身體感覺:肩膀緊、胃縮起來、喉嚨卡卡、胸口悶、全身沉重。
- 腦中的話:例如「又要遲到了」「這不公平」「我失去了」。
- 想做的事:想躲起來、想罵人、想逃走、想找人抱。
把這三個放在一起,問自己「這比較像哪一種情緒」。「我覺得他根本不在乎我」聽起來像感受,其實是一個想法;跟著它的情緒,可能是難過或受傷。
表面那個,不一定是底下那個
- 生氣底下,常是害怕或受傷。 對伴侶吼出來的是生氣,對方真正需要聽到的,可能是「我很怕你不在乎我」。
- 煩躁底下,常是焦慮。 早上捷運連兩班擠不上去,那個煩其實是「又要遲到、又要被念」的擔心。
- 難過之後,又罵自己。 先是難過,接著想「怎麼為這點小事難過」,又多了對自己的生氣和失望,反而找不到原本那一個。
找不到底下那個,就很難照顧到它。可以問自己:「如果我不生氣,我可能是在擔心什麼?」「發生這種事,大部分的人會有什麼感覺?」
從身體開始,一步步找到那個詞
- 停下來,先掃一下身體。 從頭到腳問一圈:哪裡緊、哪裡熱、哪裡悶?例如胃是縮的、下巴咬得很緊。
- 問:「這個情緒想叫我做什麼?」 想逃多半是害怕,想反擊多半是生氣,想縮起來躲人可能是羞愧,想找人抱可能是難過或寂寞。舉例來說,寶寶哭了一小時哄不停,很想關上門走出去,底下可能是無助和挫折。
- 從大類往細的找。 先選大方向:偏害怕、偏生氣、偏難過,還是偏厭惡?再往細的找,難過裡有失望、失落、孤單、委屈。例如「心情不好」,偏難過,再細一點是失望,因為期待的考績沒拿到。
- 打個分數,0 到 10。 0 是完全沒有,10 是這輩子最強的一次;不喜歡數字,就分一點點、中等、很強。好幾種一起來,各打一個,例如「委屈 7、失望 5」。
- 說出來或寫下來:「我現在覺得__,因為__。」 「因為」後面寫剛剛發生的事就好。例如:「我現在覺得寂寞,因為週末大家都有約,只有我在家滑手機。」
- 再問:「我現在需要什麼?」 焦慮,就想想能先準備哪一步,例如擠不上車先傳訊息跟主管說一聲;委屈,也許需要被看見,可以找人說;寂寞,就傳訊息約一個人;累到煩,需要的其實是休息。
最後一步不一定要立刻解決什麼。很多時候知道「原來我是委屈,不是討厭這份工作」,人就已經比較穩了。
找不到剛好的詞也沒關係,用自己的話說就好。用一個詞加分數記下心情,〈心情變差時,不是往好處想,是去找證據〉也會用到。
說不出來、越說越難受,都很常見
- 只覺得怪怪的,真的說不出來。 這本來就要練。先從身體開始,再給自己選擇題:「比較像生氣?難過?擔心?還是別的?」也可以挑過去一件事回頭練。
- 同時有好幾種。 例如對父母又愛又氣,很常見。不用急著分出哪個才是真的,一種一種寫下來就好。
- 命名之後反而更難受。 這通常是原本就在的情緒被看見了,不是命名讓它變多。可以先命名、打分數,再做一件安撫自己的事。強度很高時,先照〈情緒快爆炸的那幾分鐘,先撐過去就好〉撐過去,平靜了再回頭命名。
- 覺得有情緒就是軟弱。 朋友有這種感覺,你會覺得他很奇怪嗎?接納不等於贊成,只是承認它在。
命名用自己最習慣的語言就好,台語、中文都可以。
有這些情況,別只靠自己練
- 長期覺得麻木、空空的,好幾週對什麼都沒感覺。
- 幾乎說不出任何感受,連開心、難過都很難分,而且影響到關係或工作。
- 情緒強到常常失控,或靠喝酒、傷害自己來壓下情緒。
- 一注意情緒,就湧出過去創傷的畫面。這時建議跟治療者慢慢來,可以看〈治療創傷,會不會要我一直回想那件事?〉。
- 練了幾週仍常被情緒帶著走,或已經影響睡眠、工作、人際。
可以找精神科、身心科醫師,或臨床心理師、諮商心理師討論。出現想死或傷害自己的念頭時,請儘快就醫,或撥打安心專線 1925、生命線 1995,緊急時撥打 119。
下次又只說得出「很煩」,先問自己兩句:這個情緒想叫我做什麼?我現在需要什麼?說得出是什麼情緒,才問得出自己需要什麼。
本文為衛教資訊,無法取代專業診斷,如有困擾請尋求身心科醫師協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