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事都要確定才安心?練習跟不確定相處
如果查有用,我早就不用再查了
健檢報告寫著「建議進一步檢查」,回診排在兩週後。晚上十一點躺在床上,手機搜尋「肝腫瘤 症狀」一頁頁往下滑,腦中只有一句:「萬一是不好的,我孩子還那麼小。」胸口悶悶的,翻來覆去到兩點。隔天在茶水間問了三個同事,都說「應該沒事啦」,安心了半小時。
這篇只談為了換到確定感而做的查、問、確認。延後擔心、分出能處理和只能放著的,見〈擔心停不下來?跟它約個時間再想〉;各種安心小動作的通用道理,見〈讓你安心的小動作,可能正是焦慮不走的原因〉。
難受的常常不是壞消息,是還不知道
容易擔心的人,常把「不知道」直接當成「危險」。可是不確定本身是中性的,它的另一面,是也還不知道會有什麼好事。
有些人甚至會想:「乾脆給我個痛快,壞消息也好。」會這樣想,代表讓你受不了的已經不是結果,是「還不知道」本身。
這背後常有一條規則:「還不確定沒事,就該繼續查。」可是世界上沒有百分之百,這條規則保證的只有更多擔心。再加上「既然想到了,我就有責任查清楚」,每個壞念頭都變成一場打不完的確認。
確認一次,只換到一小段安心
- 它真的有效,只是很短。 問一次、查一次,焦慮會降,撐幾分鐘到一小時。這一點安心,就夠讓人下次再做。
- 保證永遠可以再懷疑。 同事說沒事,可能只是安慰;醫師說沒事,可能是還沒做那項檢查。問完又回到原點。
- 大腦學不到「不確認也沒事」。 每次平安,功勞都記在「還好我有查」,於是更相信非查不可。
- 網路上最醒目的,往往是最可怕的。 頭痛查到最後都是腦瘤。有用的資訊只有跟眼前決定有關的,例如止痛藥吃了有沒有效。
所以出路不是終於找到確定,是能跟不確定共處。研究發現,學著跟不確定相處的人,擔心和焦慮多半也跟著減少,這也是很多有效治療的共同重點。
其實你每天都在跟不確定相處
過馬路時,沒有人保證每台車都會停;點外送,不知道會不會晚到,還是點了。你本來就有這個能力,只是在健康、家人、感情這幾件事上特別難。
把確認一個個減下來:七個步驟
如果今天只做一件事:下一次查完,記下安心了多久;再把其中一個確認動作延後一小時。
- 列出你的確認動作。 回想這一週,為了「確定一下」做了什麼:上網查症狀、問人、一直看報告出來沒、打電話,各寫下一天幾次。
- 算一算,確認一次換到多久的安心。 每次確認完看一下時間,記下多久之後又想再確認。對自己說:「上次查完,安心了四十分鐘。如果查有用,我早就不用再查了。」
- 一天少一個確認,從最容易的開始。 想查時先延後一小時:「我想查,這很正常。先放一小時,到時候還想查再說。」也可以打折,例如媽媽一個人住南部,一天打五通電話改成晚餐後一通。成功看做到沒有,不看當下怕不怕;由易到難的道理,見〈一直逃避,焦慮會越來越嚴重嗎?〉。
- 跟家人講好,不再給保證。 告訴家人:「我知道你是好意,可是你一直說沒事,我反而停不下來。」請他們換成:「我知道你很擔心,我們先去散步,結果出來再一起看。」講好是慢慢減少,不是突然不理。
- 替等待的日子排好生活。 能做的先做完,例如回診掛好,剩下的就放著:「能做的我做了,報告 15 號出來,這兩週我照常過。」看結果也固定在預計出來那天。
- 把「萬一」換成「到時候我會怎麼處理」。 別停在「那就完了」,接著問:真的發生,我第一步做什麼、找誰?例如:「萬一報告有問題,我就回診聽醫師說下一步,請家人陪我去。」需要一步步拆開的,見〈問題一團亂?一次解決一個〉。
- 帶著不確定,做你在乎的事。 面試後等通知的那週,照樣去上報名的課、陪孩子去公園:「我不知道結果,但這個週末還是要好好陪家人。」方向怎麼找,見〈每天都在應付日子?先找回你在乎的方向〉。
少查之後,常卡在這四個地方
- 「萬一沒查,真的出事,我會後悔一輩子。」 後悔有兩種:「我真笨,沒查到底」,和「我沒辦法知道一切,但做了合理的人會做的事」。一直確認花掉的時間和睡眠,也是會後悔的。
- 第一次少查,焦慮衝很高就放棄。 這是預期中的。行為先改,害怕通常晚一點才降。
- 換湯不換藥。 不問先生了,改問婆婆;不上網查了,改成一直摸自己的身體,確認並沒有少。
- 反過來,乾脆不敢知道。 怕是壞消息,就不看報告、不回診。這也是在逃開不確定,該做的檢查還是要做。
不是每一種確認,都適合自己減
- 反覆確認門鎖瓦斯、反覆洗手、在心裡默念抵銷,可能是強迫症,需要專業人員陪同,不要自己硬停。
- 檢查都說沒事,還是每天查、每天摸,已經影響生活,值得找專業協助。但新的或持續的身體症狀還是要就醫,不要用「練習忍受不確定」取代該做的檢查。
- 擔心長期佔掉大半生活,合併肌肉緊繃、睡不好,可能是廣泛性焦慮症,見〈事情都解決了,為什麼心還放不下?〉。
- 伴侶真的有失聯、欺騙或暴力,那不是要練習忍受的不確定,安全優先。
練了幾週仍沒有改善、影響工作家庭或睡眠、合併心情低落或靠喝酒壓焦慮,建議找精神科或身心科醫師、臨床心理師、諮商心理師。出現傷害自己的念頭時,請撥打安心專線 1925、生命線 1995,緊急時撥打 119。
答案還沒來之前,日子也可以照常過。
本文為衛教資訊,無法取代專業診斷,如有困擾請尋求身心科醫師協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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