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好意思拒絕?說「不」是可以學的
在答應和翻臉之間,還有很多句話可以說
晚上十點,家族群組有人貼了團購連結,底下一排「+1」。你根本用不到,手指停在輸入框,腦中轉著:「大家都跟了,我不跟會不會很難看?」胸口有點悶,最後還是打了「+1」。
常答應到自己累垮、事後才委屈生悶氣的人,可以知道一件事:好好說「不」、好好提要求,是學得會的技巧,跟個性無關。拒絕的力道也有輕有重,不是只有「答應」和「翻臉」。
說不出口,常是心裡先怕了
很多人知道要說什麼,只是一想到後果,情緒就先把話壓下去。常見的有三種:
- 怕衝突:「他會不會生氣?」「場面會不會很難看?」
- 怕被討厭:老是討好別人,底下常是覺得自己不夠好,好像要別人點頭才有價值。
- 覺得自己的需要不重要:「開口就是自私」,連「我想要什麼」都不太敢想。
「好人應該有求必應」這類從小聽來的規則,怎麼鬆動可以參考〈「我應該」說太多,心會很累〉。
一直委屈自己,關係反而保不住
一直把自己的需要往後放,短期相安無事,但挫折會累積,最後常走向兩種結局:某天爆炸,或自己默默離開。兩條路,關係都受傷。
「忍、忍、爆」的循環,〈生氣沒有錯,錯的是怎麼發〉有專篇。為了被喜歡在重要的事上一讓再讓,久了連自己都會看不起自己。
研究顯示,把說不和提要求當成技巧來練,很多人的焦慮和壓力會減輕,反覆練、有人陪著練通常更順利。它不保證每次如願,目標是把話說清楚。
同一件事,有三種說法
舉例來說,五點半,同事走過來:「這個幫我弄一下,很快啦。」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。
- 被動:「喔……好啦,沒關係。」然後回家路上越想越氣。
- 攻擊:「你自己的事自己做好嗎?每次都這樣!」
- 自我肯定:「這是這個月第三次了。我今天要準時走,這份沒辦法幫你做。如果明天早上你需要,我可以花十分鐘幫你看一下重點。」
被動是讓別人踩過你,攻擊是你去踩別人。第三種是站穩自己,但不去攻擊對方。
開口前,先想這次最在乎什麼
每次開口前,先問自己三題:
- 事情:這次我具體想要什麼結果?越具體越好,例如「這週六不去」。
- 關係:談完以後,我希望對方怎麼看我?
- 自尊:談完以後,我希望自己怎麼看自己?
三個都要顧,只是輕重不同,同一件事的順序也會變。主管要你週末加班,如果他很少開口,顧關係可能最重要;如果那天是孩子的才藝發表,去看發表會可能還是排第一。
力道也可以挑,從「照做,但說不太想」到「堅定說不、不讓步」,中間有很多格。
拿不定時,問自己:我做得到嗎?這是我的義務嗎?我們有來有往嗎?答案偏向否定,就可以更堅持。
說「不」可以照這六步來
- 先爭取時間,不當場答應。 可以說:「我先看一下行程,晚點回你。」親戚來借錢時:「這個金額我要跟家裡討論,週末回你。」
- 先想好兩三個重點。 寫下來,對著鏡子或找朋友練一遍,一開口就先講。
- 說事實和感受,用「我」開頭。 只講旁人也看得到的事:「這是這個月第三次請我代班,我最近真的有點吃不消。」不要說成「你每次都把爛攤子丟給我」。
- 明確說不,或明確提出請求。 很多人以為講了感受就等於說不了,其實還沒有。朋友半夜想找你聊:「我很想陪你,但我明天六點要起床。明天下班我打給你,好嗎?」提請求時,最後用問句確認對方答應沒有。
- 被勸,就溫和地重複同一句。 老同學聊到一半拿出保險資料:「我知道你很用心,這個我真的不需要。」對方再勸就再說一次,岔出去的話題先不接。
- 不過度解釋,也不過度道歉。 道歉太多,聽起來像「是我錯了」。不一定要交代理由,不必編藉口,一句「這次我先不用,謝謝揪!」就夠了。
說出口之後,常遇到這四關
- 說完很內疚。 剛開始很常見,不代表做錯。準備一句自己「有一點點相信」的話,例如「有時候我照顧自己的需要也沒關係」,寫在看得到的地方。
- 對方說你自私、扯舊帳。 先承認對方的情緒,再回到那一句:「我知道你很失望,但這次我還是沒辦法。」談不下去時:「我們好像越講越僵,我先停在這裡,改天再談。」
- 對方是長輩或主管。 堅持可能有真的後果,力道可以調低,但仍可說清楚、提折衷:「我知道你們很期待,我們今年想初一在這邊、初二回我家,這樣兩邊都顧得到,可以嗎?」
- 技巧都用了,還是沒成功。 有時就是環境不讓步,不代表你技巧不好或不值得。
練習可以從低風險的小事開始,例如點餐時請店家換配料、請家人多分擔一件家事。被當場檢討、被挑錯的時候可以怎麼回,可以參考〈被罵、被檢討的當下,怎麼回才不會吵起來〉。
這些時候,先顧安全、找人幫忙
如果拒絕可能招來肢體傷害、跟蹤、威脅,或在職場被長期霸凌,先讓自己安全,找可信任的人和正式管道協助,例如公司內部申訴、法律協助、專業人員,不要一個人硬撐著練。
下面這些情況,建議找精神科、身心科醫師,或臨床心理師、諮商心理師討論:
- 練了幾週,還是幾乎每次都答應,事後委屈、失眠、身體不舒服。
- 怕被討厭到影響工作或人際,可能合併社交焦慮或憂鬱,可以參考〈被人看著的時候,好像全世界都在打分數〉。
- 長期處在被控制、被貶低的關係裡,不確定自己的感覺對不對。
治療中常用團體角色扮演來練,有人陪練、給回饋,比較容易學會。如果出現傷害自己或不想活的念頭,請撥打安心專線 1925、生命線 1995,緊急時撥打 119。
在答應和翻臉之間,還有很多句話可以說。先挑一句你說得出口的。
本文為衛教資訊,無法取代專業診斷,如有困擾請尋求身心科醫師協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