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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罵、被檢討的當下,怎麼回才不會吵起來

你辯得越用力,對方越確信自己說對了

投影片還停在螢幕上,主管問:「這個數字你有自己看過嗎?」整間會議室安靜下來。

耳朵開始發熱,腦中只剩一句話:他是故意的。

這篇說的是那種還能講話的關係:對方可能講話很衝,但沒有在長期針對你。被持續針對是另一回事,見〈被主管針對、同事排擠,先照顧好自己〉。

你越辯,他越確信自己說對了

被挑錯的時候,有個聲音會在腦中喊「我才是對的」,而這個衝動幾乎壓不住。跟著它走,接下來就只剩誰對誰錯。

臨床上常看到的是:你辯得越用力,對方越確信自己說對了。你拿來自保的每一句,都會變成他下一輪的材料。

另一半的人剛好相反,是整個僵住,回家路上才想到十句該講的話。這也不代表脆弱,身體反應只是走了另一個方向。

真正讓人撐不住的,往往是接在後面自己補的那句「果然我就是不行」。前面那句管不住,後面那句可以練。

當下可以照念的六句話

  1. 先不要接話,爭取幾秒鐘。 這幾秒不用來想台詞,用來別讓身體替你回話。可以說「你等我一下,我先記下來」「這個我沒想到,讓我整理一下」。不要說「我哪有」「你聽誰說的」,這兩句一出口就開戰。
  2. 問清楚到底是哪一件事。 對方丟過來的常常是一個標籤:不用心、不細心、不配合。標籤沒辦法處理,具體的事可以。「是哪一份、哪一段讓你覺得不行?」「還有其他地方嗎?你一次講完,我比較好處理。」語氣是這句話的一半,平著問是詢問,上揚就變成反諷。
  3. 找出有道理的那一點,先認下來。 不管那句批評多不合理,裡面幾乎都有一粒是真的。「這份我確實沒有核對,這點你說得對。」「你會急是正常的,換我也會急。」承認要具體,不要擴大:認「數字那欄我漏了」,不要認「我做事就是不仔細」。前者可以修,後者是對自己的判決。
  4. 講你自己的感覺,用「我」開頭。 「你讓我很生氣」是指控,「我現在有點生氣」只是資訊。講平常真的會說的話就好:「我剛剛有點被嚇到」「我聽起來有點刺,不過我想把事情處理好」。對方語氣很差時可以直接講語氣:「我想談這件事,可是現在這個講法我有點接不住。」不要說「你在對我吼」。
  5. 留一句「我還是在意這件事」。 人最怕的是被判定沒救。吵到中間給一句尊重,對方就不用先推開你來保護自己。「我蠻在意跟你合作,所以我想講清楚。」這句很短,常常是整段對話的轉彎處。
  6. 把要改的講成具體動作。 聽完、認完、講完感覺,才輪到解決問題。順序倒過來最常見的失敗是對方還在講感受,你已經在提方案,他會覺得沒被聽懂。「我今天下班前把改好的給你,可以嗎?」被當場逼著答覆時先把球接下來:「這部分我需要想一下,明天回你。」

對方一直重複同一句,你也用一樣平的語氣重複同一句就好,不用每次想新說法。他開始扯別的、或開始講你這個人,就不要跟著走:「那件事等一下再說,現在這份報表,我想先確認你要我改哪裡。」

他說的完全不對,也可以不吵架

這是最難寫的一種情況,因為不能叫你承認沒做過的事。有三條路都不需要認罪。

一是同意那個道理。「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那樣,那確實很糟,我也會生氣。」

二是同意他會這樣想很合理。「我可以理解你看到那個數字,第一個會想到是我弄的。」

三是把事實平靜講一次,後面加一句我也可能記錯。「我這邊的紀錄是上週三就送出去了。不過我也可能記錯,我把信轉給你,一起看一下?」這句話的作用是讓對方有台階下,不用為了面子硬撐。

他還是不接受就不用再辯。另外一件要忍住的是不要回敬標籤:他說錯了,不代表他笨、他壞,一旦開始評價對方這個人,這場對話就只剩輸贏。

這三種回法當下很順,代價在後面

在會議上被當眾檢討,可以只做最低限度:認一件具體的事,然後把討論移走。「這點我確實要改,細節我會後去找你談。」

對方走了,心跳還在跳

對方走了,心跳還在跳。可以做三件小事。

先把腦中最響的那句話寫下來,然後檢查:是不是把一件事放大成全部?是不是在預測還沒發生的災難?是不是把「我做錯了」換成「我就是這種人」?找證據的做法,〈心情變差時,不是往好處想,是去找證據〉講得更完整。

接著把那件事沒做好的原因攤開來列,多半會發現自己只佔一部分,而且自己那部分常常正是可以改的:習慣、方法、時間安排。

最後分清楚罵自己和修正自己。罵自己會停在懊悔裡,修正自己會往下一步走,而下一步可以非常小,例如送出去之前先讓同事看一眼。想生氣不用忍,氣怎麼發比較不會後悔,〈生氣沒有錯,錯的是怎麼發〉有專篇。

有些處境,這些說法不夠用

前面講的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上:這是一段還能運作的關係。長期對一個根本不在意你的人使用這些軟性說法,自我尊重會一點一點被磨掉。那種處境要處理的是處境本身,不是說法。

這幾種情況建議找專業協助:被檢討一次,情緒好幾天下不來,開始睡不著、不敢進辦公室;練了幾週還是每次當場僵住或當場爆炸;或者開始用「都是我的問題」解釋所有事。出現傷害自己或不想活的念頭,請撥打安心專線 1925 或生命線 1995,緊急時撥打 119。這類說法在心理治療裡通常是用演練的方式練的,有人陪、有人回饋,比自己看著練快,〈心理治療跟聊天差在哪?〉可以參考。

一開始會覺得很假、會講錯、會在以為自己在同理的時候其實在說教,這都很正常,練好幾週才順得起來的人才是多數。真正要記住的只有一句:認那件事,不認那個標籤。

本文為衛教資訊,無法取代專業診斷,如有困擾請尋求身心科醫師協助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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