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髮、痘痘一直忍不住拔、一直摳,只是壞習慣嗎?
做的時候很難停,做完又很懊惱,下次還是一樣
盯著講義準備考試,手指一直繞著頭頂那撮頭髮。抬起頭時,桌上已經散著十幾根。下次告訴自己不要再拔了,可是一看書,手又不知不覺伸上去。
很多人以為這只是壞習慣,忍住就好。如果你試了很多次都停不下來,它可能是拔毛症或摳皮症。
兩種常見的樣子
- 拔毛症:反覆拔自己的毛髮,最常拔頭髮、眉毛、睫毛,久了出現稀疏或一塊一塊的禿。
- 摳皮症:反覆摳皮膚,最常摳臉,其次是手指、手臂、腿,可能摳痘痘、結痂、倒刺,甚至原本好好的皮膚。很多人是從一次長痘痘開始,皮膚好了還是繼續摳。
拔和摳的方式大致有兩種。一種是沒察覺就做了,回過神來才發現已經拔了一堆;一種是很專注地做,知道自己有衝動,忍了一下還是做,做完有種滿足或放鬆。多數人兩種都有。
無聊的時候會,壓力大的時候也會,例如讀書、開車、滑手機、追劇。有些人會挑特定的頭髮或痂來弄,弄下來後還會看一看、把玩,甚至放進嘴裡。做的時候很難停,做完又很懊惱,下次還是一樣。
不是意志力差,也不是自殘
想停卻停不下來,本身就是這個病的特點,不是個性軟弱,也不是爸媽沒教好。研究發現它有遺傳成分,也跟大腦的「煞車」比較弱有關。拔或摳的當下帶來快感、讓緊張下降,這個獎勵讓行為一再被強化,所以光靠忍很難改。
它也不同於自傷。自傷的目的是傷害自己,拔毛和摳皮通常不是為了讓自己痛。
因為覺得丟臉,很多人連親近的家人都瞞著,花很多時間遮掩:不敢綁頭髮、不敢穿短袖,去剪頭髮前猶豫很久,怕設計師問起。
跟相似的狀況怎麼分
重點在於「為什麼做」:
- 身體臆形症:如果拔或摳是為了修正自己覺得醜的地方,例如把眉毛拔到對稱、把覺得不平的皮膚摳平,比較偏向身體臆形症,可以參考〈每天照鏡子好幾小時,可能不只是沒自信〉。
- 強迫症:拔毛症沒有強迫症那種一直闖進腦海的可怕念頭。強迫症的介紹可以參考衛教園地〈強迫症:解開大腦的糾結〉。
- 皮膚病:因為癢而抓,例如疥瘡、濕疹,要先治療皮膚。
- 其他掉髮原因:圓形禿是光滑的圓形禿塊,邊緣有短短的斷髮。拔毛造成的掉髮型態從稀疏到禿塊都有。拿不準時,皮膚科可以用放大鏡檢查分辨。圓形禿的介紹可以參考〈頭髮突然一塊一塊掉,是圓形禿嗎?〉。
醫師怎麼診斷
多數人說得出自己的狀況,診斷通常不難,難的是開口。醫師會問拔或摳的部位、在什麼情境、試過哪些方法停下來,也會主動問一些比較難說出口的事,例如會不會把頭髮吃下去、會不會用工具摳。必要時會拍照記錄,方便之後比較進步。
可以這樣開口:
- 「我會一直拔頭髮,想停停不下來。」
- 「我常常回過神來,才發現已經拔了一堆。」
- 「臉上的皮我會一直摳到流血,痘痘好了還是會摳。」
- 「拔下來的頭髮,我有時會放進嘴裡。」這句很重要,跟身體的安全有關。
身體可能付出的代價
拔下來的頭髮如果吞進肚子,可能在腸胃裡慢慢結成一團,引起肚子痛、嘔吐、貧血,嚴重時造成腸阻塞,需要開刀取出。摳皮可能造成感染和疤痕。拔睫毛可能讓眼瞼發炎。
心理上的代價也不小,一再失敗後的羞愧和自責,會讓人越來越不想見人。
治療方向
主要的治療是習慣反轉訓練,兒童和成人都有不少研究支持:
- 先覺察:記錄什麼時間、在哪裡、做什麼、什麼心情時最容易發作,也練習抓到「手要伸上去」的那一刻。
- 換一個動作:一察覺,就做一個跟拔、摳衝突的動作,例如握拳、捏軟球,維持大約一分鐘。
- 調整環境:讓拔和摳變麻煩,例如指甲剪短、戴手套、貼上透氣膠帶,或減少用放大鏡照臉。
- 找人支持:請家人用事先講好的方式溫和提醒。
部分藥物在小型研究中有幫助,但證據還不多,要不要用,可以跟醫師討論。合併憂鬱或焦慮時,也會一起治療。很多人接受治療後會明顯改善。羞愧和責怪自己的部分,可以參考〈罵自己才會進步?對自己好一點,不等於放過自己〉。
什麼時候該就醫,家人怎麼回應
- 試過很多次都停不下來,已經看得出禿塊或疤痕。
- 開始躲著人,或花很多時間遮掩,心情因此低落。
- 傷口紅腫熱痛、化膿。
- 有吃頭髮的習慣,又出現肚子痛、脹氣、嘔吐,請盡快就醫。
家人看到時,不要罵,不要一直盯,也不要直接把手拍掉。羞愧只會讓人躲起來更快地做。可以先跟當事人約好提醒的方式,例如一個暗號、遞一顆捏球,由他決定。稱讚他練習替代動作,而不是只看頭髮長回來了沒。
心情低落到出現傷害自己的念頭時,請撥打安心專線 1925、生命線 1995,緊急時撥打 119。
手停不下來,不是你不夠努力。換一個方法練習,比再逼自己忍一次,更有機會讓它慢慢鬆開。
本文為衛教資訊,無法取代專業診斷,如有困擾請尋求身心科醫師協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