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輩住院後突然變得糊塗、日夜顛倒,是失智還是譫妄?
白天探病覺得還好,不代表晚上也還好
很多家屬會這樣說:「開刀前還好好的,隔天晚上就開始亂講話,說床底下有人,還想把點滴拔掉。早上再去看,又好像清醒多了。」
也有長輩住院後變得很安靜,叫了才醒,問話答不太出來,大家以為他只是累了。
這兩種情況,都可能是譫妄。
譫妄是大腦對身體出狀況的急性反應
譫妄是大腦功能在幾小時到幾天內突然變差。它有點像汽車儀表板上的警示燈:燈亮了,要找的是車子哪裡出了問題。
常見的表現有:
- 注意力很難集中,講話一直換話題
- 搞不清楚現在幾點、自己在哪裡、身邊的人是誰
- 剛發生的事記不住,冒出一些奇怪的想法
- 有的人會看到不存在的東西
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特點:一天之中時好時壞。早上可能沒什麼症狀,到了下午、傍晚越來越亂。白天探病覺得還好,不代表晚上也還好。
安靜型的譫妄,最容易被忽略
譫妄不一定吵鬧,有些人剛好相反,變得嗜睡、退縮、話很少,看起來像憂鬱。也有人在躁動和安靜之間來回。
安靜的那一種不吵不鬧,一開始的變化也可能很細微,很容易被當成「老了都這樣」,或以為是原本的失智變嚴重了。家人覺得他跟平常不一樣,請說出來。
跟失智、跟精神疾病不太一樣
失智是幾個月到幾年慢慢變差;譫妄是幾小時、幾天內突然出現,而且通常是暫時的,原因及時處理好就會改善。失智確診後的照顧,可以參考〈家人確診失智之後,最難的常常不是忘記〉。
譫妄也可能有幻覺,看起來像精神疾病。相比之下,譫妄的人搞不清楚時間地點、注意力差的情形更明顯。只是這些區分不一定可靠,還是要由醫師評估。
原因不一定在腦袋裡
譫妄背後一定有原因,而且常常不在腦部:
- 感染,例如泌尿道感染、肺炎
- 脫水、低血糖、腎衰竭這類內科問題
- 藥物的副作用
- 突然停掉平常在吃的藥、突然停酒,或使用毒品
- 開刀後,可能跟疼痛、麻醉、止痛藥有關
- 腦部本身的問題,例如腦部感染、癲癇、中風
停酒引起的譫妄,可以參考〈戒酒的第三天,可能比第一天更危險〉。有些原因會危及生命,所以譫妄不能等它自己過去。
哪些人比較容易發生
年紀大是最主要的危險因子。原本有失智、中風、巴金森症,吃很多藥(尤其鎮靜類和精神科藥物)、身上的病很多,或身體虛弱、營養不好、行動不便的人,也比較容易發生。
住院時,疼痛沒控制好、被約束、插尿管、骨折、視力聽力不好、睡不夠、器官衰竭,也會增加風險。譫妄在住院的長輩身上相當常見,在加護病房更常見。
在家發現,要盡快就醫
長輩在家裡突然變得混亂,請盡快帶他看平常看的醫師,或直接去急診。如果已經在住院,就馬上告訴醫療團隊:「他跟平常不一樣。」
醫師找原因時,通常會先抽血、驗尿,照胸部X光看有沒有肺炎。這些都找不到原因時,才會考慮腦部電腦斷層或磁振造影、腰椎穿刺抽脊髓液、腦波檢查,不是每個人都需要。
治療先找原因,再把照顧顧好
譫妄沒有特效藥,重點是找出原因並處理,例如停掉或更換造成問題的藥、治療感染,同時避開會讓它加重的因素。
等它好轉的這段時間,這些照顧很有幫助:
- 吃夠、喝夠,處理疼痛和便祕
- 盡量不用約束和尿管,鼓勵並協助他下床活動
- 吃東西時有人在旁邊,讓他坐直,避免嗆到引起肺炎
- 維持白天醒、晚上睡的作息,讓他睡夠
- 帶幾樣家裡熟悉的照片或物品
- 一兩位熟悉的家人探視就好,人多太吵會更亂,房間太暗太安靜也不好
- 平常有戴眼鏡、助聽器,記得帶到醫院
家人在床邊,比陌生人更能安撫
譫妄的人可能跌倒、亂走,或不小心拔掉點滴。這時候家人在床邊,可以安撫他、回答他的問題、提醒他現在在哪裡、為什麼在醫院,需要時幫忙叫護理人員。熟悉、信任的家人帶來的安心感,是陌生人比不上的。
他可能罵出很難聽的話,或做出讓人難堪的事。那是譫妄造成的,不代表他真正的想法。
用藥和約束,都是最後手段
用藥控制行為,只有躁動嚴重到可能傷害自己或別人時才考慮。鎮靜類藥物可能在體內累積,反而讓人更混亂。抗精神病藥物有時會用,但只用小劑量、短時間,要常停下來重新評估,不建議長期使用。
約束幾乎都不適合。綁住會讓人更躁動,也讓他不能動,久了容易長褥瘡。真的不得已用了,醫療人員要密切觀察,盡早解開。
好轉要時間,出院後也需要人幫忙
譫妄有時幾小時到幾天就好,有時要幾週到幾個月才完全恢復。長輩可能因此住院更久,生活自理能力也可能下降。
看起來已經好了,回家後仍可能記不住怎麼吃藥、怎麼照顧自己。出院後需要家人或居家護理幫忙;有時要先到復健或照護機構住一段時間,等他能照顧自己再回家。
家屬這段時間也會很害怕、很累,短期和長期怎麼安排,可以跟醫療團隊討論。
住院時,可以主動問怎麼預防
譫妄有時可以預防,例如讓病房安靜一點、幫助病人睡好。家人住院時,可以直接問醫師或護理師:「怎麼做可以減少他發生譫妄的機會?」
長輩突然像變了一個人,要找的是背後的原因;在原因處理好之前,最能讓他安心的,是熟悉的家人。
本文為衛教資訊,無法取代專業診斷,如有困擾請尋求身心科醫師協助。